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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 愛下-第0957章 巧言令色者,須得巧言令色之人對付(一)閲讀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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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衡夫妇商议完毕,又安排好诸事,便等待羊衜前来。
谁料这一等,就是大半个月,原来羊衜已经离开了武昌,前去荆州南阳老家。
待他返回武昌时,这才与李衡一起前往建业。
在李衡离家后,武昌很快流传起一个传言:
向来有识人之明的羊衜,从建业返乡,路过武昌,再次与李衡相遇,得知对方仍是庶民之身,不由地感叹良才流落于民间。
为了不让大吴失去贤才,他决定把李衡带回建业,亲自举荐于陛下。
习英习听到这个传闻后,不禁大尺失色,花容惨淡。
她本以为,羊衜乃是太子宾客,所以自家阿郎是要归于太子门下,哪知居然是直接被举荐于陛下。
再想起这个传言,习项习立刻就明白了其中之意:
羊衜举荐自家阿郎,乃是个人之举,与他人无关……
日后若是自家阿郎有所不测,事后查起,最终也是止于羊衜,而不会牵扯到太子身上。
想通了这里头的关节,习英习的心,顿时如坠深渊。
只是羊衜与李衡已离开武昌多日,怕是已经到了建业,此时就算是想追,那也追不上了。
更何况,追上了又如何?
若是自己真猜对了,那么太子根本不可能在自家阿郎进谏陛下之前,与阿郎见面。
李衡自然不是知道自家细君正心如火焚,他跟着羊衜来到建业,按照习英习的吩咐,向羊衜请求,想要见太子一面。
羊衜听到李衡这个要求,不禁骇然道:
“叔平何以有此等想法?”
李衡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:
“羊君乃是太子宾客,吾既为羊君所荐,以后自是要为太子效力……”
羊衜大惊失色:
“叔平还请慎言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快步走到门口,左看右看。
幸好此时李衡是寄宿于羊衜的家中,羊衜在确定没有人听到李衡方才那句话后,连忙把房门紧紧关上。
然后再转身回来,神情严肃地叮嘱道:
“叔平,吾此次举荐你,乃是为国举才,与太子毫无关系,不拘是陛下还他人问起,汝都须得切记切记!”
李衡一愣,本能觉得有些不对:
“这……羊君此话何意?”
羊衜从头到尾,就没跟李衡提过太子,为的就是若遭到吕壹,到时就由自己担下所有责任,绝不能牵连到太子身上。
只是让羊衜没有想到的是,李衡一介庶民,居然还能看透朝中争斗,这让羊衜不由地有些心惊。
“吾举荐汝,乃是不忍良才流落民间,让他国笑话我吴国弃才不用,与太子毫无关系。”
羊衜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李衡看到羊衜这般模样,心头一震。
只是他素来信服自家细君,再加上此番出来,本来就是存了以命博富贵的想法。
若是自己被吕壹报复,性命不保,至少也要让妻儿后半生无忧。
所以他咬了咬牙,坚持道:
“吾受羊君之恩,常憾无以为报,故明知此次凶险,亦不惧生死,听凭羊君驱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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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衡死且死耳,唯一担心的,便是家中妻儿无有着落,若是能了了此愿,某即便是被人烹之,亦是甘心。”
羊衜听了他的话,大是动容。
他伸手拍了拍李衡的肩膀,压低了声音,同时又重重地说道:
“不瞒叔平,此次若是事有所失,吾怕亦是难以幸免,故吾早已将家人托于他人。”
“汝,”他指了指李衡,又指了指自己,“与吾,可谓同生共死也。汝家人,亦是吾家人。”
“吾在此发誓,若是你命不保,家中妻子,自会有人养之,但请无虑便是。”
“吾若是欺瞒于你,则天地皆灭吾,受千剑万刀而死。”
李衡看到羊衜当着自己的面发了这等毒誓,自然也不好再坚持一定要见太子:
“羊君既已把话说到这里,吾又岂也不信,既如此,则吾再无忧矣!”
羊衜生怕他不明白事情的严重,又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道:
“叔平,汝要记得,此事若成,则汝有除奸之功,若是有失,到时你我若是落到吕壹手里。”“到时只盼你千万要记得,切莫要牵连他人,则家人自有富贵。”
“若是牵连他人,则家中娇妻与幼子,则再无人保矣!”
李衡既然答应了羊衜,自是早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。
如今得到保证,再不用担心身后之事,又岂会分不清轻重?
“羊君之言,吾必牢记于心。”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李衡有尚书之才的名声,很快以某种形式,在不经意间传到了孙权耳里。
同时羊衜又很是“及时地”向孙权举荐李衡。
孙权果然极有兴趣地接见了李衡。
待他看到李衡气宇轩昂,第一次面对自己,竟是没有丝毫的畏缩之色。
光是这一点,此人的胆色就要比大部分人强得多,所以孙权心里就先喜欢了三分。
按惯例询问了一些题之后,孙权很快看出来了,论起学问来,李衡确实与世家子弟有一些差距。
不过一旦论起时务来,本人却有一定的见识,又与那些充塞于各部曹,不知人间疾苦的权贵豪右子弟大不一样。
于是孙权心里再添了两分喜欢。
问完了话,孙权按惯例让李衡论策。
所谓论策,要么是说自己对时局的看法,要么是对某种现象或者某个事件提出解决方法等等,不一而足。
李衡等的就是这一刻,但见他开口道:
“臣本一介庶民,却得陛下破格简拔,敢不誓死以报陛下耶?今日有一言,虽知有身死之忧,亦不得不面陈陛下。”
孙权先是一愣,然后大笑:
“当真汝所言,朝官而暮狱,那吾岂不成了暴桀之君?且听听汝有何惊人之言。”
孙权笑容尚未褪去,就听得李衡大声道:
“臣今日所言者,便是吕壹之辈,陷害忠良,毁短大臣,排陷无辜……”
孙权闻言,先是惊愕,接着就是有些羞忿,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但见李衡立于庭下,昂首而立,口舌如刀,滔滔不绝地陈说起吕壹的罪行来。
侍立在周围的宫人们不知什么时候,早就已经吓得趴了下去,不敢发出一言。
偏偏李衡早存了必死之心,越说越是激昂,越说越是大声。
在孙权听来,这简直就是如雷鸣于庭中,轰隆不绝。
“别说了,汝不过是初日得着官袍,又岂能轻易对朝中之事加以评论?”
孙权看到下边这个家伙一直没有想要停下的模样,忍不住地喝止道。
“莫说是一日,臣就是一刻不脱官袍,那就是仍是吴臣。身为人臣,劝谏人主,有何过错?”
“反是陛下,先是授臣以官位,又不听臣之劝谏,敢问陛下,所欲何为?”
孙权被反问得哑口无言。
李衡见此,更是得寸进尺:
“若是陛下认为臣乃妄言,可下诏让臣下狱,以全朝官而暮狱之言;若是认为臣之言微有许可取之处,可下诏领有司查吕壹所为……”
此时的孙权,虽已渐有昏庸之像,但还没有到完全糊涂的地步,所以他自是不可能让李衡下狱。
吕壹本来就是孙权手里的一把刀,若是刀主人不知道刀的所为,那就是一个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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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李衡所言,却是让孙权心里终于有了一点顾虑。
毕竟在他看来,李衡不过是刚从庶民破格提拔成为官吏,乃是清清白白身世,不可能与朝中有所纠葛。
若是连李衡都觉得吕壹做得有些过分,那么自己就应该考虑一下,吕壹所为的影响,是不是有些过火,让乡野也有所闻。
刀太过锋利,反伤了主人,那就非孙权所愿。
只是江东各方势力,复杂万分。
这把刀,在稳定皇权方面,实是有不小的作用啊!
孙权想到这里,不由地有些意兴阑珊地,但见他叹了一口气:
“君之所言,吾已知矣,君之所议,吾自会好好思虑一番。”
说完,他摆了摆手,让李衡下去。
孙权这个模样,别说是李衡,就服侍的宫人都惊讶万分。
以前就连太子前来劝谏陛下,陛下也会呵斥两句,只言太子太过心善,不懂帝王心术。
没想到今日却是被这李衡说得变成了这副模样?
孙权与李衡的君臣奏对,又不是什么宫禁之秘,所以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人。
朝中大臣听到这事,许多人不由地就是精神一振。
朝臣苦吕壹久矣,准确地说,是苦校事府久矣!
只是吕壹深受陛下亲重,就是太子屡次进言,亦无法撼动此人地位半分。
由是自丞相以下,诸臣不敢再多言。
如今冒出来一个李衡,舍身进谏,竟是让陛下承认要好好思虑一番,此可谓一反常态。
扳倒吕壹之日,已可见乎?
不少大臣已经开始蠢蠢欲动,只待有一位重臣带头,就要一窝蜂地上表弹劾吕壹。
然后再借机让陛下取消校事府,则天下太平矣!
建兴十三年的六月,江南之地,已经进入了炎热的盛夏。
一辆马车停在吕府门口,一位中年官吏从车里跳出来,脚步匆匆,拾阶而上。
吕府早有下人守在门口,看到中年官吏到来,连忙小跑下来:
“钱君,我家主人早已等你多时了。”
“速在前方带路。”
钱姓官吏脚步不停,语气急促地说道。
“钱君且跟小人来。”
山雨欲来风满楼,吕壹这些年得孙权所重,肯定是有不少耳目同党。
被称作钱君的中年官吏,正是效力于中书典校府的钱钦。
钱钦被人带到后院密室里,发现中书典校府的骨干众人皆在,不由地歉然道:
“吾来迟了,失礼失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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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快先坐下再说。”
钱钦寻了个位置坐下后,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再牛饮了几大口茶汤,这才缓过气来。
“前些日子的宫中之事,想必大伙也听说了。”
身为主人的吕壹看到人已到齐,率先开口道:
“那李衡明面上是在说吾一人,实则是剑指整个中书典校事府。”
“不怕说句丑话,此番若是吾失势,别说这些年来吾等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校事府之威,要丧失怠尽。”
“介时朝中诸臣,群情汹汹,怕是不会放过校事府上的诸位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已极。
吕壹长得有些矮,尖瘦的下巴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须,乍一看上去,竟是有几分儒雅之气。
只是倒吊三角眼破坏了整个面相,让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委琐起来。
平日里骨碌乱转的眼睛,此时却是闪着阴冷而又愤怒的光芒。
当然,这个事情由不得他不愤怒。
这两年来,就连丞相顾雍都被他踩在脚下,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人物,竟是敢捋虎须?
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。
“李衡,不过蝼蚁而已,若是欲其死,办法不下万种,吕君何以会对彼这般担心?”
“没错,以往别说是朝中重臣,就是太子在陛下面前说吕君之过,陛下亦未曾放在心上,吕君是不是担心太过了?”
……
吕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:
“尔等懂什么?这次根本不一样!”
换了平时,他要弄死也就弄死了。
只是这一次不一样。
因为陛下的态度太反常了。
再加上校事府本就是监察百官,所以他自然知道现在已经有不少大臣在暗中串联,随时要集体弹劾自己。
这让善于揣摩孙权心思的吕壹感到了一种危机。
只是校事府所做之事,皆是被人所恶,正经士子谁会没事去背这种骂名?
所以吕壹所能拉拢的这些人,干坏事自然是一把好手,但要论起出谋划策,那就是如群鸦乱叫,令人徒增烦躁。
能让吕壹看重的,也就是两人而已。
一人叫秦博,一人就是钱钦。
此二者,虽说非世家出身,但好歹也是家境有些田地,又读过一些书,比起他人,那自然是有见识一些。
但见秦博点头赞同道:
“没错,这一次确实不一样。吾等富贵,皆系于陛下亲重之上,故即便是万夫所骂,只要陛下不开口,那吾等亦是富贵依旧。”
“但若是有人能说动陛下心生疑虑,则昨日被吾等送入狱中的诸臣,就是吾等之明日。”
“听到了吗?吾是担心李衡吗?吾乃是担心陛下耳!”吕壹骂向众人,“早就叫你们多读点书,一个两个就是不听。”
“捞钱比谁都快,一听读书就装聋扮哑!陛下当年劝吕蒙向学,待其学有所成后,方授重任,你们就不能也学一学?”
众人唯唯喏喏,不敢再言。
吕壹一看,更是气闷。
他看向钱钦,问道:
“君素来多谋,可有什么对策?”
钱钦又喝了一口茶,这才有些忧虑地说道:
“依吾看来,李衡背后之人,不可小视啊!”
校事府乃是陛下亲手所设,自己这些人所做的那些事,陛下是真的不知道吗?
恰恰相反,吕校事正是事无巨细,皆报于陛下,这才换来了陛下的信任。
所以自己等人对朝中诸臣所做的那些事,只要陛下不在意,那就是小事。
但若是陛下在意了,那就是大事。
是大还是小,完全取决于陛下的看法。
现在李衡就是一击要害,用口舌之利动摇了陛下的看法。
“所以吾等现在最重要的,不是如何去反驳李衡,而是去证明,我们所为,正是陛下所需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吕壹没好气地说道,“吾等这些人当中,谁还能似李衡那般巧言令色,搬弄是非……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钱钦突然目光一闪,然后一合掌,笑道:
“说起巧言令色,吾倒是想起一事。”

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 ptt-第0946章 陽謀(過年更新就是對大夥最好的新年賀詞)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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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唇亡齿寒,覆巢之下安有完卵。
这种道理小孩子都懂,诸葛恪又怎么会不懂?
吕壹连顾公都敢构陷,导致陛下有换了丞相的念头。
若是此人当真是欲对太子动手,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蛊惑陛下换了太子?
说句不敬的话,太子生母太过卑贱,而养母又被陛下遣回老家。
谁真要敢保证说太子地位稳如泰山,那此人不是蠢到家就是别有用心。
要不然殿下为何常常当众说,愿意把太子之位让给三皇子孙和?
一念对此,诸葛恪便安慰孙登道:
“殿下莫急,依吾看来,吕壹此举,怕不过是他个人所为,身后当是没有他人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殿下想想,如今有能力威胁到殿下的太子之位者,都有何人?不过三皇子一人耳。”
二皇子孙虑,前两年刚被封为镇军大将军,甚至还未封王,便已卒世。
“然三皇子年不过刚逾十,又与殿下亲厚,那吕壹总不可能是为三皇子谋求太子之位吧?”
“再说了,陛下又岂会废长立幼,徒乱国本?”
陛下嫡妻本是谢夫人,只是谢夫人早逝,后面又娶了徐夫人为正妻。
谁料到徐夫人最后却被遣回了老家。
直到现在,陛下一直都未曾册立皇后。
故所有皇子,从身份上来说,没有高低之分,只有长幼之序。
最多不过是看谁人母亲得宠。
故陛下欲行废立太子之事,则必先册封皇后。
当年陛下称帝,欲立步氏为后,然群臣坚持立徐氏。
皇后之事,就这么一直拖而不决。
故封后之事,兹事重大,非皇家私事,就连陛下都不能一言决之。
校草殿下,请住口!
区区吕壹,又岂能轻易动摇太子之位?
“臣以为,这吕壹乃是私下之事,当无他人指使。”
想通了这一点,诸葛恪于是对孙登说道,“武昌本就是殿下当年的镇守之地,殿下屡次上书,劝谏陛下不可重用吕壹。”
“而远在武昌的上大将军、潘太常亦与殿下同,在吕壹看来,乃是由殿下指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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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吕壹构陷殿下身边之人,原因正在于此。”
孙登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:
“即便是如此,亦不能让此等小人蒙蔽陛下,不然长久以往,只怕就要令朝中众臣离心。”
诸葛恪沉吟了一会,然后摇了摇头:
“殿下与上大将军数次上书,亦难改变陛下对此人的看法,可见其深得陛下信重。”
“骤然之间,怕是难以动摇他在陛下心里的地位,唯有徐徐图之。”
孙登闻言,不禁有些失望:
“元逊也没有好办法吗?”
诸葛恪淡然一笑:
“吕壹小人,无根无基,能在众臣面前作威福者,不过是仗着陛下亲信罢了。”
“别看现在此人气焰滔天,但若是哪一日陛下对其生疑,便是身首分离之日。”
孙登叹息:
“何其难也?”
“不难!”诸葛恪摇头,目闪冷光,“吕壹之威福,全系于陛下,若能想办法让陛下疏远小人,则我等诛之易耳。”
“如何个疏远法?”
“须得先有人敢面陈陛下,当面指出吕壹所为,说动陛下,查吕壹此人所为,否则我等做再多,亦是对此人莫得奈何。”
孙登越发地皱眉:
“朝中论起身份贵重者,莫如上大将军与吾,我等屡次上书,皆无法说服陛下,更何论他人?”
诸葛恪哈哈一笑:
“殿下,正因为是朝中人,所以才说不动陛下啊。”
“殿下想想,陛下令吕壹任中书典校郎,正是为监察百官。”
“如今百官上书弹劾吕壹,不正是说明吕壹监察有方?”
“所以上书者逾众,只怕吕壹受陛下亲信就越重啊!”
孙登闻言,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:
“此言甚是!吾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!”
说着他看向诸葛恪,赞叹道:“元逊,幸亏有你!”
诸葛恪略有自得地一笑,他自然不会说自己也是刚想通这一层。
只听得他继续说道:
“殿下,所以这个面陈陛下的人,非但不能是朝中之臣,甚至连地方州郡官吏亦不可选。”
中书典校郎一职,不仅仅是监察中央百官,地方州郡亦在监察之列,看似位卑,实则权大。
“如此说来,这等人物,只怕是难寻啊!”
即便是百官中,单独面对陛下时,亦有不少人会惶恐。
更别说是直言吕壹之过,极有可能会受到吕壹的报复。
所以这个人,不但要大胆,而且还必须不怕死。
吕壹得陛下所重,想要说动陛下,必须得能言会道。
说好听点是能言会道,说难听点,那就是巧言令色。
想起巧言令色……
孙登连忙甩了甩头,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来。
敢直面陛下,不惧生死,不怕吕壹报复,又不能是官吏,所以只能是在民间找。
但民间哪里能寻得这等人物?!
苍头黔首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怎么写,更别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道理。
甚至还是在陛下面前论说治国大道理。
似乎那巧言令色之徒也是诸葛亮从民间简拔,而且未入仕便已献出定南中之策……
真烦!
烦死了!
明明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思路,偏偏又卡在了关键人物身上,顿时就让孙登烦躁起来:
“难道吾等当真拿此等小人毫无办法耶?”
“我们寻不得,他人未必就寻不得。”
诸葛恪却是从容地说了一句。
“谁?!”
孙登连忙问道。
“羊衜。”
“他?”
孙登面露狐疑之色,看向诸葛恪,目光闪了闪。
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
诸葛恪点了点头,肯定道:
“羊衜有识人之明,此世人所知。若是他能发掘民间才智之士,举荐于陛下面前,陛下定不会有所疑。”
说到这里,诸葛恪脸上露出冷笑,“若是此才智之士,直言吕壹之过,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想?”
怎么想?
毕竟这位才智之士可是从民间发掘,现在连民间都知吕壹乃是阴狠小人,陛下岂能还蒙在鼓里?
“妙啊!”
孙登已经把大腿拍疼了,他满面喜色,“此计大妙!”
但见孙登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:
“元逊说得没错,羊衜确实是有识人之明,此事交给他,最是合适,若是他不答应,吾便求到他应下为止。”
诸葛恪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:
“殿下放心,他定会答应的。”
既然你敢屡次直言东宫众人之失,要做一个敢言正直之士,那这等为国分忧的事情,总不能退缩吧?
要不然,岂不是成了虚伪好名之徒?
解决了一件长久压在心头的大事,孙登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举起茶杯,想要喝口茶,这才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于是他又连忙亲自给诸葛恪换了一杯热茶。
诸葛恪看到孙登这般举动,心头就是一跳,试探着问道:
“殿下……还有他事?”
孙登点了点头,却是没有方才那般阴沉之色,只是思索了一下,然后说道:
“陛下封元逊为威北将军,其意不言自明。在吾看来,就算是元逊不自请过江,只怕陛下亦会派元逊过江击贼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么?”
“是好事。”孙登目光盯着手里的茶杯,良久才低沉地说了一句,“不过有一件事元逊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前些日子,魏国皇帝曹叡派了使臣过来,向我大吴提出,愿意以战马换取明珠、玳瑁等宝物。”
诸葛恪闻言就是一笑:
“常闻曹叡喜好明珠,如今倒是亲眼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就猛地顿住,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,向孙登看去。
孙登抬起眼眸,与他对视了一眼,然后又再次垂下眼眸,继续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茶杯。
诸葛恪咽了一口口水,问道:
“陛下……答应了么?”
孙登点了点头,声音仍是低沉:
“应下了。陛下言,明珠、玳瑁者,于吴国不过如石块瓦砾,然却可换来战马,增我大吴军中之力,何乐而不为?”
诸葛恪重重地呼出一口气,勉强笑道:
“陛下明鉴,应当就是这样了。”
孙登嘴角扯了一下,就当是笑了。
当年陛下对魏国称臣,曹丕向大吴索要宝物,陛下也是这么说的。
唯一的区别就在于,那个时候,曹丕是索要,而现在,曹叡是拿战马来换。
毕竟……今日不同往昔啊!
大吴国主,可不再是魏国所封的吴王了。
而是大吴皇帝。
不过孙登仍是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。
诸葛恪仿佛看出了孙登的心思,安慰道:
“此事陛下并没有隐瞒,正说明陛下心胸坦荡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“况且蜀国与魏国之间,不也有商队往来?现天下三足鼎立,相互之间换取些东西,也是正常之事。”
蜀魏之间有商队往来是没错。
可是蜀国现在的物资那般抢手,也从未听说过曹叡会亲自派出使者与刘禅交换物资……
只见孙登叹了一口气:
“我怕的是,此恐曹叡离间吴蜀两国之计耳。”
事实上,这一次曹叡很是大方。
所给的战马不但数量众多,足有千匹。
而且价格很公道,甚至可以说是让大吴占了大便宜。
孙权屡次派人前往辽东,带了无数的奇珍异宝,给公孙渊又是封官又是晋爵。
换回来的战马都没有这一次曹叡来得有诚意。
但也正因为占了这么大便宜,孙登心里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听到孙登的担忧,诸葛恪沉默了一阵,最后也跟着叹了一口气:
“即便是离间之计,我大吴亦不得不收下这些战马。”
天下谁人不知大吴战马紧缺?
魏贼有并幽二州,蜀国有凉州陇右。
唯有吴国,屡次欲交好辽东而不可得。
曹叡这一次,算是拿捏住了陛下的心思。
千匹上好的战马,对于吴国来说,实在是太多了,多得吴国君臣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但吴魏两国断绝交往已有十年,现在突然有了往来,而且还是两国国主之间的往来,谁敢说蜀国不会起了疑心?
就算是不起疑心,只怕蜀国君臣心里头也会不痛快。
毕竟荆州之事,永远是吴蜀两国绕不过去的疤痕。
更何况吴蜀可是起了祭坛,燎火告天,公开誓盟。
若是吴国再在暗地里背蜀而和魏,怕是天下人都要笑吴人无丝毫信用。
到时吴国君臣,如何立足于世间?
“殿下既有此忧,何不告知陛下,也免得吴蜀二国之间,生了嫌隙?”
“吾又何尝不想?”孙登苦恼道,“只是一来吾未知陛下心中究竟是何想法。”
“这其二嘛,则是谤讪国政一案,风波未平。吾若是行错一步,被吕壹抓住机会,在陛下面前进馋言,只怕……唉!”
说到这里,孙登与诸葛恪对视一眼。
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决断:吕壹此人,已是朝中大患,必须及早除去才行!
“殿下若是不方便,何不让上大将军进言?”
诸葛恪提醒道。
孙登仍是有些犹豫:“事到如今,吕壹十有八九是欲对吾不利。”
“若是吕壹对陛下进言,吾居东宫,却与武昌的上大将军书信往来频繁,甚至还能指使上大将军。”
“到时陛下问起,吾又如何解释?”
身为太子,孙登既是君,也是臣。
陛下在登上尊位后,重用吕壹的原因,孙登也是明白一二的。
其实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百官群臣。
只是这等帝王心术,可意会不可明言。
上大将军镇守武昌,半个吴国皆在其掌握之下。
若是自己仍在武昌还好说,与上大将军商量国事乃是正常之事。
但现在自己已回建业,若是仍与上大将军有密切往来,甚至一封书信就能说动上大将军。
那可就是不知进退,犯了禁忌啊!
诸葛恪看到孙登为难,当下便自告奋勇地说道:
“若是殿下不便直接与上大将军商量此事,那吾便写信给大人,让大人把殿下心中之忧,转告给上大将军,如何?”
孙登大喜,上前握住诸葛恪的手:“如此甚好!”
诸葛瑾乃是大将军,常年镇守荆州,与上大将军陆逊交情匪浅。
若是由他转告,则不会有泄密之忧。
建兴十二年十月,刚占了魏国一个大便宜的孙权经陆逊提醒,认识到这很可能是魏国的离间之计。
于是孙权很快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往蜀国。
谁知道这个时候,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。
信使在过江夏,准备进入南郡地界的时候,偏偏就遇到了南下劫掠的小支魏军。
这封信,最后自然是落入了魏军手里。
然后被魏军以最快的速度,送至洛阳。
这些年来,魏吴两国在荆州的边境,虽少有大战,但双方小股军队相互入境劫掠之事经常发生。
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
孙权在得知此事后,也没有太过在意。
于是又重新写了一封信,准备再派人送到诸葛亮与汉家天子手里。
PS:吴国荆州边境因为地形复杂,加上水网密集,所以双方常有小股军队入境骚扰。吴国不止一次被魏国截过信。
就连历史上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的前一年,孙权写给诸葛亮相约一齐进攻的信,都曾被魏国截住。
这就是没有襄阳这种险要之处来防守北方的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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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魏两国之间,消息传递本就不通畅。
韩龙这一次,带回来了关于寿春妇人变天女的消息,算是一个意外之喜。
不过这个意外之喜,对冯刺史来说,目前用处不是很大。
也就是看看以后能不能利用这个事情做点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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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来一回传递消息,少说也要三个月。
没有无线电的时代,鬼王也莫得办法千里传音。
末世之王牌守卫 龙罂草
眼下凉州最重要的问题,依旧是胡人问题。
到了八月底,时值金秋,大漠正是草黄马肥的时候。
在草原上晃荡了半年的石苞,终于回到了凉州。
不但带回来了轲比能答应大汉的战马,同时也带回了轲比能答应把帐庭迁至九原故地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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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九月的第一天,凉州刺史府军中诸将齐聚参谋部,召开了第一次正式联合参谋会议。
冯刺史的得意门生张远,手执长鞭,在巨幅地图面前侃侃而谈:
“自大汉重治凉州以来,凉州内的胡人得益于羊毛草场之利,无不感念君侯之恩。原本凉州北边的鲜卑胡人,亦多闻君侯之名。”
“然待凉州设居延郡、重治都野泽以来,大汉便断绝了胡人南下进入凉州的通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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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北地大漠,靠近凉州这一带的胡人,”张远一边说着,一边用长鞭点了点凉州向北突出的部位,“如今对大汉多有怨者。”
“君侯以为,胡人作乱凉州,由来以久,已不知汉威。如今凉州已定,粮草已备,正是出塞之时。”
此言刚落,不说散落或坐或站在房间各个角落的将校就是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就是有资格坐在大圆桌上的诸位将领,都是忍不住地齐齐向冯刺史看去。
左边坐着长史廖化,右边坐着武威郡都尉,兼领虎威将军关索的冯刺史,面色淡然:
“大汉目前的主要敌人,是魏贼,但若是大军欲安心东进,则胡人的问题必须要先解决掉。”
“丞相前些日子派人送来公文,询问凉州关于治兵讲武之事进展如何,其意便是让吾尽快整备凉州兵马。”
“按吾的估计,快则两年,慢则三年,丞相只怕就要出兵汉中,挥师北上。”
“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冯永说着,站起身来,接过张远手里的长鞭,“啪”地敲在凉州北边的大漠上。
“两年!两年之内,至少要让西部鲜卑的胡人,短时间之内不敢在凉州边境挑衅。”
得到冯刺史的亲口肯定,相比于不敢过于放肆,仅仅是满面兴奋,暗暗击掌庆贺的将校。
坐在圆桌边的将领已经有人站了起来,大声叫道:“兄长……”
虎威将军的目光立刻如利剑般扫了过去。
吓得赵广当场一个磕巴:
“君……君侯,末将愿为前锋,领军出塞!”
“赵将军,我记得,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重建铁骑营。吾明日将去巡视铁骑营,若是发现有不力之处,且看吾如何行军法。”
威震关中贼人的赵三千,听到虎威将军此言,当下脸色就立刻变得煞白。
完蛋!
他求救似地看向兄长。
冯刺史怜悯地看向赵小弟,落井下石道:
“没错,此次出塞,主要是以突骑营、无当营为主,再召胡骑义从军辅之……”
刘浑和石苞闻言,面有喜色,当下马上站起来,齐齐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
两人的嘴巴就差点咧到后耳根了。
如今凉州的工坊和草场,当真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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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而来的,自然就是人手的紧缺。
准确的说,是劳力织工杂工的紧缺。
以前那些世家豪族,觉得凉州遍地都是胡人。
现在已经有人建议冯刺史可以仿当年南中旧事,让大伙自行组建民团,出塞寻找劳力。
然后大汉劳力总教头冯刺史表示:你们想屁吃!
老子今天敢让你们组建民团寻找劳力,明天凉州就敢流传冯郎君被冯鬼王附体,夜御万女的传说。
当年这么搞南中,是因为大汉正处于最疲弱的时候,不得不剑走偏锋。
这么些年来,冯鬼王领导下的兴汉会,给南中百姓的生活带去了多大的变化?
但结果呢?
在南中百姓眼里,冯鬼王依旧是那个冯鬼王,没有一丝丝改变,永远地恶贯满盈。
现在要是还敢这么搞,别说是羊吃人,怕是连草都能吃人!
再说了,就算是要吃人,那也是冯鬼王先吃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?
正是因为凉州眼下的情况,所以领军出塞这种事情,那是又有功劳又有油水。
简直不要太爽!
当然,主要还是为大汉清扫胡患,油水只是顺便,顺便而已。
相比于刘浑和石苞,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会议的秃发阗立则是慢了半拍,他跟在两人后头,有些结巴地说道:
“末……末将领命!”
感受着会议室内兴奋得有些近乎狂热的气氛,秃发阗立似乎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只是一想到自己名下也有一份草场,若是此次出塞,当真有所收获……
秃发阗立忽然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,心头就开始怦怦地跳动起来:
这……果然还是出塞好哇!
“此次出塞,方向主要是向东。”
冯刺史敲了敲地图,让已经开始躁动的众人安静下来,长鞭从居延郡到九原故地的大概位置之间划过:
“从居延郡到九原故地,我希望你们能打通一条路出来。”
居延郡和九原故地,皆是突出部位,而且两地之间正好平齐。
当年霍骠姚就是从北地郡出发,从九原故地进入大漠,绕了一个大圈,千里精确定位居延泽。
再从居延泽逆弱水而上,纵横河西,在匈奴人的心腹地带大破匈奴。
歼敌三万余人,迫降单桓王、酋涂王及相国、都尉等两千五百人。
俘虏五王及五王母、单于阏氏、王子五十九人,相国、将军、当户、都尉六十三人。
汉军仅伤亡三千余人。
这一战,斩去了匈奴人的右臂,让大汉把河西囊括手里,彻底打通了西域。
冯永现在想要做的,就是逆行霍骠姚当年路线,打通居延郡与九原故地的联系。
如此一来,关中之战时,可以利用盘踞在九原故地的轲比能向司马懿施压。
等关中之战结束,大汉又可以从西面和南面钳制轲比能,让他不能翻起什么大风浪。
工具人嘛,就得有工具人的觉悟,而且大汉那么缺劳力……
冯刺史解释完这一次出塞的任务,看向众人:
“还有什么疑问?”
“君侯,居延郡和九原故地之间,隔着茫茫大漠,此次出塞,最多不过三个月,十二月就得返回,只怕准备不够。”
石苞今年一直在大漠晃荡,对北边的情况比较了解。
此时他站了出来,提出问题所在。
“两年。”
冯永竖起两根手指头:“两年时间,你们有两年的时间来打通这条路。”
“我会让张远带着一部分参谋跟随,沿途画出舆图。”
霍骠姚仅用了数月的时间,在没有路标的情况下,不但自己踏出一条路来,还能转战河西大破匈奴。
自己现在有茫茫大漠上的汉长城遗迹当路标,还有塞外的胡人部族当向导。
再加上这些年来,一些要钱不要命的商队不断向北探路,同样可以加以利用。
不说能像霍骠姚那样大败贼虏,就说用两年的时间,找出一条路,不过分吧?
“既如此,末将便没有疑问了。两年之后,若是此事不成,末将愿意以军法处置!”
石苞连忙说道。
“好!”
冯刺史赞许道,“有罚便有赏,若是此事能成,那吾自会记你一功。”
“谢君侯!”
石苞喜滋滋地回答道。
看来吾这个“大漠情郎”的身份,终是到了有大用的时候。
宣布了出塞这个头等大事后,接着又安排了留守凉州的各将军和营队的作训计划。
实际上这一次会议,也是对关中之战的初步思想动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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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廖化,在会议结束后,特意留了后面,略有担忧地向冯永问道:
“君侯,如此大张旗鼓地明言出塞之意,到时传至关中贼人耳中,岂不是让贼人提前有所防备?”
冯永摇头笑道:
“廖叔,此时没有外人,你不必这般客气。”
然后他又轻叹了一口气,略有无奈地说道:
“自匈奴人胡薄居姿职被司马懿灭族以来,吾便知道,魏贼对吾之防备深矣!”
“要不然吾也不至于与轲比能交通,利用他来牵制司马懿。”
凉州大军出塞,打击的是西部鲜卑,虽然是消除隐患,方便凉州大军日后放心东进,参与关中之战。
但在客观上,也是帮轲比能削弱了西边的敌人。
以轲比能之雄,会借着大汉给予的机会,趁机恢复被秦朗大败之后的势力,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。
而且轲比能势力太弱的话,也不足以牵制司马懿。
还是那句话,不管大汉对轲比能是个什么态度,他都在那里,与魏国为敌。
与其放任不管,任由他借大汉与魏国相争的机会壮大,还不如想办法把他纳入大汉的体系。
这就很考验冯刺史的政治水平。
不过幸好,冯府的后院里,有一位女中诸葛,又有一位女中豪杰。
一文一武,再加一个穿越客。
别说是轲比能,就算是龟壳硬如铁的司马懿,也要把他砸出几个大豁口。
于是廖化就看到冯刺史在叹气过后,又是神秘一笑:
“那司马懿既然这般防备吾,那吾便让他再多加防备一番,到时吾自有计较。”
冯鬼王深谋远虑之名,由来已久,此时廖化听他这番言语,当下便放下心来,点了点头:
“既然明文早已想到这些,那吾就放心了。”
廖化再看向并排而立的关索和冯永,
但见一个丰朗神俊,一个虽然相貌平平,但却胸怀韬略,心头不禁感慨万分:
“若是明文能早出生十年,先帝与老君侯之愿,怕是早已实现矣……”
嗯,廖叔,丞相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廖化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拍了拍冯永的肩膀,“老君侯若是在世,得见三娘能嫁与你,怕亦是欣慰非常。”
这个倒说不定。
关岳父要是知道了我和张小四的事,怕是要和他的三弟一起把我剁了当下酒菜。
再说了,要不是关岳父的荆州之失,我哪有机会抄底,娶得三娘这等佳人?
就在凉州厉兵秣马,准备从居延郡出塞的时候,东吴的国都建业城东宫太子孙登,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“元逊,三年征越,汝终成功矣!”
孙登站在东宫门口,欢喜地挽着诸葛恪的臂膀,和他一起向里头走去。
数年前诸葛恪自称能平定丹阳郡山越,受到吴国众臣的怀疑和非议。
唯有太子孙登向孙权极力推荐,相信他必能成功。
自萧关一战后,蜀国冯永名震天下,更重要的是,此人年纪,不过是刚过弱冠数年。
任谁都可以看出,诸葛亮之后,蜀国已不用担心后继无人。
熬死了曹操刘备曹丕的孙权很明白一件事情,有时候你并不一定需要亲自打败对手,只需要活得比对手长久,那你就能笑到最后。
所以当陆逊已至耳顺之年,而年青一代中,却尚未有出色人才出现,孙权就有了某种危机感。
他终于同意了孙登的请求,让太子宾客诸葛恪出任丹阳太守,平定山越。
并赐其执棨戟武骑三百人,备威仪,作鼓吹,显示出对诸葛恪的重视。
不得不说,孙权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。
诸葛恪到了丹阳郡后,立刻发文书给各县,让他们紧守边境,已归顺的山民,一律妥善处理,设屯聚居。
待整军完备,便调集各路将领,派兵据守险要峪口,修筑关隘,围堵山民,却不与之交兵。
只待稻谷成熟时,又下令将士前去抢收稻谷。
如此步步为营,山越新谷不收,旧谷食尽,欲拼死一博,却又无法打下守在关隘的吴军,最后不得不陆续出降。
为了安抚人心,诸葛属还下令:山民弃恶从化,皆当抚慰,徙出外县,不得执拘,违者斩之!
山民周遗,曾经横暴为恶,困迫无路,出山后仍心存异志,准备伺机为乱。
县长胡伉知其心,于是便令人缚之。
诸葛恪得知后,言县长胡伉违背“不得执拘”的禁令,当众斩之,并让人把此事传遍四方。
山民闻之,开始扶老携幼,大批出山。
三年间,诸葛恪先后收服山民达十万余人,把其中四万青壮编入军中,自己领一万,其余三万分给其他诸将。
于是丹阳郡山越之乱终于平息。
孙权为嘉其功,令尚书仆射薛综亲自前去劳军,同时拜诸葛恪为威北将军,封都乡侯。
诸葛恪此次回建业,一是为了拜将封爵,二是孙权对其另有他用。
作为太子东宫幕僚领袖,又是太子向孙权力荐,这才有了今日。
所以诸葛恪在见过陛下之后,第一时间自然是赶过来见太子。
听到太子之言,诸葛恪略有自得地笑道:
“初时世人皆不信吾能平定山越,唯有殿下信之任之,故这大功,乃是臣与殿下共分之。”
孙登闻言,亦是大笑起来。
一时间,君臣二人,皆是踌躇满志,顾盼神飞。

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蜀漢之莊稼漢 txt-第0942章 鬼王果然不幹人事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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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但凡有点见识的,皆知糜十一郎乃是“绝品居”食肆的东家。
绝品居,吃食如其名,乃是一绝。
三年前绝品居在洛阳开业,仅用了一年时间,就名响洛阳。
如今已是洛阳食肆第一家,常人都没有资格入内。
就是富贵人家,亦要提前三天预约,否则根本没有位置。
也不是没人打探过糜十一郎的跟脚。
听说此人祖籍乃是徐州东海,后来天下大乱,就跟随父辈入蜀避难。
在巧合中救了一位白胡子老者,得授易牙之术。
没想到此术却是被某位姓冯的人士看上,此人心狠手辣,巧取豪夺之下,逼得糜十一郎不得不远逃蜀地,来到洛阳落脚。
来到绝品居吃饭的那些富贵人家,听闻此事后,皆是唏嘘不已。
当然,他们更感兴趣的,是这个故事的后半段。
听说那姓冯的,不但看上了糜十一郎手里的秘术,甚至还想要糜十一郎这个人。
反正在那些食客眼里,这个可信度很高。
因为这糜十一郎不但容貌俊美,而且举止有度,仪容皆是过人,乃是一等一的美男子。
而听说那个姓冯的家伙身边,总是有不少俊美男子,想来定是好这一口。
冯贼这几年来,不说是在整个魏国吧,但在魏国的政治中心洛阳,那肯定是家喻户晓的人物。
又因为蜀魏两国之间对立,人员消息等不能畅通交流,更是让冯贼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就连怀念蜀地吃食,所以特意来这里吃了一顿饭的黄公衡(即黄权),听闻此事后亦是长叹一声:
“诸葛孔明以明法治蜀,如今竟纵容冯氏至此耶?”
种种事迹和消息,反正让人议论得高兴,八卦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至于真假,反倒是没有人去真心追究。
因为冯贼的特殊名声,让糜十一郎的食肆很快知名洛阳。
又因为黄公衡的特殊身份,让不少蜀地降人亦常来此捧场。
久而久之,糜十一郎就这么在洛阳扎下了根。
毕竟有黄公衡这么一句话在,他人就是想要对糜十一郎的食肆有什么想法,亦得掂量一番。
否则堂堂大魏,帝都之地,难不成还能与贼人治下一般?
再说了,黄公衡是什么人?
那可是连大司马都要敬重的人物,此人可是大魏降服蜀人的标志性人物,陛下亦要厚待之。
更重要的是,糜十一郎虽逃至洛阳,但在蜀地仍有关系。
他可以从蜀地进到一些别人拿不到的东西,比如说最受欢迎的毛料、红糖、蜜酒等。
毕竟大司马只是截住了蜀人的商队,但关东这边有能力派到蜀地的商队,他总不能强行把货留在长安不是?
否则吃相可就太难看了,连汤都不给别人喝,是要惹众怒的。
以大司马有口皆碑的人品,又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?
也正因为糜十一郎的门路,所以也有人怀疑,莫不成是与蜀地糜家有什么关系?
对此糜十一郎也从来没有解释过。
反正糜家在蜀地现在过得真不怎么样。
很低调,低调到就连蜀地的人几乎都忘记了伪蜀还有这么一家皇亲国戚。
毕竟关羽失了荆州,导致刘备怒而兴师,夷陵一战,差点让蜀国灭亡。
追其根本,糜芳不战而降,叛逃吴国,乃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。
地位在诸葛亮之上的糜竺为此愧疚而亡,这才让糜家保住了一口元气。
哪知后面居然又得罪了某位姓冯的家伙。
嗯,又是姓冯的。
然后堂堂皇亲国戚居然被蜀地的权贵集体排挤。
糜家嫡子,被逼着跑去南中喂蚊子,最后杳无音讯。
也不知是不是得了瘴疫,死在了那边,反正是再没人提起。
看来那冯贼,不但对外是猖獗无比,就是在蜀国亦是横行霸道。
此等行事,得罪人太多,岂能活得长久?
不过话说回来,糜家派个旁支来魏国扎根,以防万一,那也无可厚非。
这都是世家豪族的潜规矩。
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,绝品居的东家糜十一郎,居然正是去了南中之后,再无音讯的糜照。
“糜郎君为兴汉室,不顾己身,潜入贼穴,实是令人钦佩。”
糜照闻言,苦笑一声,摇头不语。
糜家虽对大汉有大功,但同样亦有大罪。
若是没有冯明文,糜家大概也就是这么着了,紧跟皇家的脚步,就看皇家的恩宠哪一天消失,哪一天糜家就没落下去。
但自从南中之战后,朝廷的新贵,比起以前,日子越发过得舒服。
然后又是陇右之战,就连许勋刘良等人,亦是开始翻身。
更别说赵广、黄崇等人。
相比之下,原本是顶级权贵的糜家却是以极快的速度没落下去了。
比想像中的要快得多。
以前赵广黄崇等人,在糜照面前算什么?
但后面却是反过来,糜照在赵广黄崇等兴汉会这些人面前,连个毛都不算!
原因也很简单。
时代变了。
糜家就和蜀中李家一样,没有跟上大汉的步伐,那就被无情地抛弃。
在参与肢解李家的人吃得满嘴流油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角落里的糜家看得是心惊胆战。
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巨大的心理阴影之下,糜家借着身份的便利,在五年前就已经派出商队去洛阳扎根。
最初的目的其实和洛阳有心人想得差不多,看看有没有可能留一条后路。
但估计是流年不利,正好被冯某人派到洛阳的探子知道了这个事。
毕竟收集情报和处理分析情报这方面,冯某人那是绝对领先这个时代一条街。
后面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。
等赵三千打出了名声,刘汉子睡遍了凉州,糜照就再也坐不住了。
一咬牙一狠心,入娘的,吾弓马娴熟,善射御云,哪点比他们差了?
糜家能不能翻身,且就看这一回了!
这才有了糜照冒险亲至洛阳的举动。
而且这一呆,就是三年。
这三年来,他所承受的压力,自是不足为外人所道。
此时听闻韩龙的钦佩之语,连他自己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:
“大汉未兴,这等恭维之语,还是暂且留到后头再说罢。”
“冯君侯此次派韩先生过来,却不知是为何事?”
糜家在洛阳这个据点,极是隐密。
就是大汉,有资格知道的人,也是少数几个。
而这三年来,冯永唯一一次动用过自己的,也就是关于夏侯三族之事。
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能很好隐藏身份的原因。
因为绝品居从来就是正正经经做生意,不会去刻意打探消息,也没有传递什么消息。
那都是洛阳其他探子的事。
所以冯明文只要派人来一次,那定然就是大事。
“君侯想要知道曹叡的身体状况。”
糜照一听,顿时倒吸了一口气。
入娘的你直接让我在洛阳煽动百姓造反好啦!
“冯明文以前只叫吾好好做好绝品居的生意,莫要参与他事,以免暴露,现在却让吾打探曹叡的消息,这一时间,让吾如何入手?”
韩龙咳了一声:
“糜郎君,现在夏侯三族皆是被曹叡禁于洛阳,是也不是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魏主之婿夏侯楙,亦是在洛阳吧?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
“君侯听闻,夏侯楙与其妻清河公主关系不好……”
夏侯楙当年贩卖关中粮食,被曹叡赶回洛阳,清河公主趁机落井下石,诬陷夏侯楙,欲致夏侯楙于死地。
这何止是感情不好,简直就是生死之敌。
这其中的原因,却只是因为男女那点破事。
夏侯楙在关中任职时,多养伎妾,清河公主嫉妒欲狂,发狠之下,想要弄死自己的阿郎。
由此可见,安抚好后院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。
比如说某位姓冯的人士就干得很不错。
只是糜照听到韩龙提起这一茬,却是顿觉不妙!
他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那……那又如何?”
韩龙再咳一声,即使老脸如他,似乎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:
“君侯再听闻,那清河公主时常来绝品居……”
我君你阿母!
糜照有一种要掀桌子的冲动!
你是人吗?
是鬼吧?
说得没错,说的就是你,鬼王!
这是人干的事?
太恶毒了!
不但对糜照恶毒,而且对于清河公主来说,也是一个精准绝杀!
自家阿郎光明正大宠别的女人,妻室寂寞幽怨,而且心灵空虚。
此时一个俊美郎君出现了,他带着温柔和体贴,出现在她的面前……
大约冯贼的剧本就是这么设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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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见糜照双指成骈,指着韩龙,面色发白地问道:
“冯贼……不是,冯明文可知那清河公主已是多大年纪?”
韩龙一脸正色地说道:
“糜郎君,只是让你有机会就陪那清河公主多说几句话,看看能不能套出来有用的消息而已,你这是想到哪去了?”
“我入……*(&()&*)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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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的话不要钱:
网上很多人觉得曹叡是明君,认为他是在诸葛亮死后,没有压力,才开始大兴土木。其实这是个误会。
《三国志》里面的很多记载,证明了曹叡在诸葛亮北伐最紧要的时候,都没有忘记兴建宫殿和广收美女。
如:帝方脩殿舍,百姓劳役,(辛)毗上疏曰:“窃闻诸葛亮讲武治兵……今者宫室大兴,加连年谷麦不收……”
(杨阜)迁将作大匠。时初治宫室,发美女以充后庭……
迁少府,阜议以为:“……广开宫馆,高为台榭,以妨民务,此害农之甚者也……”
这些都是在诸葛亮北伐的时候,一些老臣实在看不过眼了,纷纷上书劝说曹叡的。
只是在诸葛亮死后,曹叡在这方面更加没有节制而已。
有人还拿曹叡不因为这些大臣的言论而治罪,来证明他是明君,我特么的就笑了,明君的标准已经这么低了吗?
前方将士苦战不休,后方皇帝享乐不停,甚至还随时把战死的将士的妻女拿来充实后宫。
大臣说两句实话,你就要治罪,你这是皇帝当腻了,想尝尝亡国之君的滋味?
曹叡确实是一个有才能的皇帝,但同时他又是一个贪图享乐的皇帝。
很同意前面有书友所说的话,说白了,就是人性的复杂。

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討論-第0930章 試驗展示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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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!”
两波胡人,瞪红了双眼,双腿夹紧了马腹,手里挥舞着不同的兵器。
如同两股被龙挂卷起的巨浪,狠狠地冲撞到一起。
他们当中,甚至有相当一部分,是同种同族的胡人。
不过虽同为胡人,双方的辨识度却是极高。
一边是衣衫褴褛,甚至不少人在六月的热天里,还袒着左肩。
武器虽有不少铁制,但多是已经绣迹斑斑。
还有很多人拿是骨制兵器,乃至木制。
另一边,则是极为精制的铁料兵器。
大汉这两年开始大批量更换汉阳造1.0版标准制式兵器。
那些替换下来的老兵器,有一部分就是落入了胡人义从军手里。
他们有些人身上甚至还披着皮甲,头领甚至还有铁甲。
自大鲜卑分裂之后,草原的胡人,因为分裂导致的社会退化,冶铁技术也跟着日益衰退。
除非是像轲比能,至少也是像步度根这种大部族,才有能力从中原搞到铁制兵器。
否则草原上的大部分部族,还是擅长用骑射和游骑来应对各种战斗。
不过这些年来,随着胡人不断大量南迁,与汉人混居,不少部族过得比在草原上的兄弟部族好多了。
可惜,这些先进入汉地的部族,非但不想着要拉兄弟一把,现在还想着对兄弟部族赶尽杀绝。
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南下,我们南下就要被赶回去?
恨啊!
只是再怎么恨,也无法阻止以前这些兄弟部族举着汉人的兵器,毫不留情地砍过来。
在厮杀的两批人不远处,黄崇、鄂顺、秃发阗立等人,正领着凉州刺史府的新军压阵。
收复居处泽,驱除胡人,重设关塞,冯刺史用不着亲自出面。
同样的,身为此次领军的统帅,廖化也用不着亲自出面指挥这等规模的战斗。
虽然是第一次直面这样惨烈厮杀的场景,但黄崇没有像新兵那样,面容失色,六神无主。
他的身体紧紧地绷着,神情冷肃,隐隐隆起的双颊,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咬紧了牙关。
怕是不怕,但紧张肯定是有些紧张。
毕竟黄崇又不是什么神仙。
虽然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两军相争,但毕竟不算太多。
紧张一些也是正常。
而站在他身边的鄂顺,神情则是另一个极端。
似乎有些古怪,又有些感慨,同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恐惧。
从最南中到凉州,从最南到最北,鄂顺怎么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。
战阵上生生死死,他见得更多。
所以眼前的这点厮杀不是他的情绪来源。
他是想起了南征之后,南中的夷人,从与汉人厮杀,到成为加入汉人军中,到北方与魏人厮杀。
万古至尊
而前眼的胡人,也不过是南中夷人的一个翻版。
唯一的区别就在于,南中是大汉丞相和冯鬼王联手所致。
而凉州,则是冯鬼王一人之作。
南中称大汉丞相为诸葛阿公,而北方胡人称冯鬼王为冯郎君。
鄂顺越是想起这个,心头就越发地莫名惊悸。
相比之下,秃发阗立反倒是最正常的那个。
他的注意力,几乎全部放在前方的厮杀上。
若是前方有哪里不对,就要及时进行补救。
虽然上前这点仗势,相比于他以前经历来说,根本就是不算什么。
毕竟他也是曾孤胆潜入魏贼内部,还取得魏贼信任,甚至让魏贼把凉州门户交给他看管的人物。
但是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他是胡人义从军的统帅。
不单单是秃发部的少族长。
秃发部现在被冯郎君安置在姑臧与大河之间,想放牧的族人就去草场,想种地的族人自会有官府安排田地。
虽然有些分散,但衣食无忧。
玺镇干坤
秃发阗立很满意。
反正他得知这个安排后,亲自跑到刺史府,对冯刺史感恩戴德地拜谢。
必须要感谢!
因为秃发部流浪这么多年,所找到的两个安身之处,一个是冯郎君指点的,一个是冯郎君亲自给的。
为了报答冯郎君,秃发部愿意举族为冯郎君效命。
话说得很好听,事也干得很漂亮。
不漂亮不行。
秃发阗立这么些年来,对冯刺史的手段,已经有了最深刻的认识。
出手极是大方,但手段也极是狠辣。
顺其意则昌,逆其心则亡,一点也不夸张。
秃发阗立不是没有小心思,但时至今日,他终于还是认命了。
秃发部遵照凉州刺史府的安排,与其他部族还有汉人杂居安置,同时族中勇士被精心挑选出来,编入了刺史府军中。
秃发阗立就立刻成了凉州胡人义从军的统帅,同时还任刺史府军中抚胡将军。
这一次就是他正式以全新的身份出征居延泽。
所以这一次出征表现的好坏成败,与以往大有不同,由不得他不小心。
不过虽然居延泽的胡人悍不畏死,但对上了同样悍不畏死的同族,而且不论是从兵器上还是组织上,都远胜于他们的同族。
更别说还有装备更加精良的汉军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压阵。
所以居延泽胡人的溃败,那也只是迟早的事。
不过在这一波小规模战斗中,汉军根本还没有出手,居延泽的胡人就已经顶不住了,开始四散而逃。
“追!”
秃发阗立没有丝毫迟疑地下令。
胡骑纷纷呼啸着散开。
无论是立了军功,还是捕获战俘,都可以从汉军的大人手里换到粮食、毛料、红糖、茶叶、烈酒等他们最急需的东西。
这也是为什么冯郎君的征胡令一发,凉州胡人纷纷响应的原因。
更别说刺史府的骑军营,有相当一部分是从义从军挑选出来的。
好处太大了。
相比于并州魏军一刀搠死受伤的胡人,汉军则显得仁慈得多。
至少那些四肢完好的受伤胡人得到了医治。
战后,南乡医学院毕业出来的医工开始忙碌起来。
“快快快,拿止血粉过来!”
受伤被俘的胡人想要挣扎,医工一个巴掌就扇过去。
“啪!”
但见医工骂骂咧咧道:
“再动就剁了你,不知好人心!”
胡人被打蒙了,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,但当他清楚周围虎视眈眈的汉军士卒,不敢再动弹。
医工很是熟练地把伤口尽量清理干净,甚至还特意用上了军中专用的高度烈酒。
疼得胡人又是一阵抽搐。
“按住按住!不要让他动弹!”
不用医工吩咐,他带过来的几个徒弟早就把胡人按得死死的。
清洗伤口完毕,又撒上止血粉,再用干净的白布包好。
又有胡人过来,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顿,大意就是让这个胡人不要乱动,否则就要砍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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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特意用来安置敌对胡人伤兵的营帐,一共躺了五六个胡人,身上的伤势轻重不一。
伤口都被医工精心包扎了起来,同时每个忙碌的医工身后,还有专门的记录员,把受伤情况、医治情况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。
虽然营帐里是挤了点,但却很是干净,符合凉州刺史府军中的规定。
不过营帐却是有汉军士卒严格看守,还配有翻译,交待受伤胡人的注意事项。
草原上的胡人受了伤,大多都是巫医向天求命,或者是干脆听天由命,哪里受过这等招待。
更别说战败的一方,基本都是死路一条。
汉军的这种反常举动,让受伤的胡人很是茫然,然后又升起一股不知所措的恐慌。
只是守着营帐的汉军士卒,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就在这时,只听得营帐外头,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高亢而又凄厉的惨叫。
那声音,如同是在抽骨剥皮一般,似乎连身体里的灵魂都被抽取了出来。
“绑死了!不要让他乱动!”
在另一个营帐,刺史府军中第一医工樊启满头大汗地吩咐道,同时又转过头,示意旁边的学徒给自己擦汗。
他手底下的胡人,小腿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,血涌如泉。
“取灵蟾液来!”
医学院经过这些年的研究,已经成功调配出以蟾酥等药材为原料的麻醉剂,正式取名灵蟾液。
平日里是以药粉的形态保存,用时再以清水化开,也算是方便。
不过这种药毒性极强,必须要经过医学院认证过的医工才有资格使用。
而且药品稀少,军中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用来止痛。
“军中多少人想用都用不上呢,便宜你了,还不知好歹!”
大概是在军中久了,都会染了军中粗汉的毛病,樊启同样是骂骂咧咧,把这个灵蟾液给胡人用上。
待胡人安静下来,他所要做的,就是把剥了皮的柳枝放到胡人的小腿里,再辅以各种药材,看看最后能不能把这个骨头接好。
这是目前医学院的一个研究方向。
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,所以只好在战场上拿这些受了伤的胡人尝试。
四肢健全的受伤战俘,医好后就是个上好劳力。
但缺胳膊少腿的重伤战俘,基本都是死路一条。
像这个胡人,比起被人补刀而亡,参与医学院的研究,反倒可以留下一条性命。
当樊启忙碌完,把胡人的小腿细细地绑好,这才长吁了一口气。
他让学徒收拾好营帐,自己先出了营帐喘口气。
正好看到隔壁的营帐也被掀开了帐门,一个医工走了出来,拉下口罩吐气。
两人对视一眼,医工对着樊启示意问好。
樊启略一颔首,开口问道:
“那些新配出来的止血粉,效果如何?”
每年往医学院砸那么多钱粮,同时年年都要派学生去南中等各地实习,冯刺史可不是闲得慌。
再加上樊阿、李当之等这个时代的顶尖医工,以及神医华佗及医圣张仲景的传承。
这么多年来,要是没有一点成果出来,那就真是要辜负了冯郎君的扶持。
这世间敢辜负冯郎君的人,可能有。
但樊阿等人肯定不在其中。
止血粉就是樊阿和李当之等人特意给军中研制的新药。
里头特意加了产于南中某种叫三七的药材。
现在已经进入了大规模测试阶段。
此次收复居延泽,正好拿双方的受伤的将士做一个对照组。
“数据整理出来以后才知道,不过根据我目前经验,止血粉对轻伤的止血效果,肯定比以前的药要好得多。”
“至于出伤口太大,或者出血量太大的,还要再看看。”
樊启点了点头:
“就算是对轻伤有效,那也是好事。”
“对啊,对受伤的将士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樊启的师伯李当之,当年就是在曹操的军中当医工。
所以樊启知道,以前战阵上战死的将士,和受伤得不到医治而亡的将士,至少也是五五开。
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冯君侯身边,樊启更知道,受了伤得到全面救治,再次重返战阵的士卒,那可就算是惯于战阵的老兵了。
这些年来,为什么冯君侯接连与贼人交战,手头的精兵却是越来越多?
就是因为冯君侯手底下的将士,上了战阵受伤之后,还能继续活下来的人太多了。
至少比起魏贼,要多了很多很多。
这些受了伤却能安然活下来的士卒,就算不是精兵,那也有了精兵的底子。
樊启觉得这是冯君侯的一个秘密。
“樊医师,那接骨之术呢?进展如何?”
能摆脱“医工”的称呼,进阶到医师,同样是要经过医学院的认证。
条件极是苛刻。
因为这个职称可以得到凉州刺史府的承认,可以在军中任军医一职,且领有俸禄。
如今军中也仅是廖廖数人而已。
基本都是在新型医疗方式或者新药方面有研究的出色人才。
“难啊!
樊启摇了摇头,“植枝入骨倒是简单,但这辅药却是有些困难。”
柳枝接骨,不是什么异想天开,而是在狗身上试过数十次。
绝大部分在两三个月后可下地行走,四五个月就能正常走跳。
不过用到人身上时,却是没有那么顺利。
除了植柳枝外,还要用到其他辅药,同时在养骨期间,还要服用壮骨长骨之药。
想到这里,樊启叹了一口气:
“这次回去后,看来我还要去找端木哲,让他给我准备几条狗。我再尝试一下其他辅药……”
身为狗管事,端木哲是干一行爱一行,现在狗场开得有声有色。
不但能提供放牧的牧犬,军中用来警戒的军犬,还有用来吃的菜犬,甚至连专门陪富贵人家的娘子玩耍的犬都有。
有了冯君侯的扶持,别说南乡、陇右、凉州等地,就是锦城都有狗场。
根据各地的需求不同,狗场的狗种也不同。
所以樊启根本不用担心拿来试验的狗的来源,。
医学院的不少学生,也常常喜欢拿狗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。
你今天给这条狗喂新药,我明天给那条狗开个刀。
也就是医学院和狗场有战略合作,不然医学院每年光是买狗,就是一笔大支出。

gl1xi火熱言情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-第0928章 司馬懿的想法閲讀-8r4ok

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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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治人物嘛,心都脏。
所以在他们眼里,人性本恶。
为了防止人心易变,做一些防范,冯刺史完全可以理解。
说白了,让姜维领军驻扎金城,不就是在凉州的咽喉之地楔了个棋子么?
当初关大将军跟着自己去汉中,难道就没有带了观察的意思?
最后还不是变成了我与女保镖不得不说的故事?
张大秘书这几年勤勤恳恳,难道就没有带了监军的意思?
最后还不是变成了我与女秘书不得不说的故事?
就连李慕,最开始都是带了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最后呢,还不成了我与女总裁不得不说的故事?
至于姜维,嗯嗯……
讲故事,我最喜欢了。
反正冯刺史光明磊落,怕个啥?
但见张小四目光有些古怪,点了点头:
“若是能让姜校尉领军去都野泽,那自然是极好。”
自家阿郎有本事使唤得动姜维,她自然无话可说,反正她是指使不动的。
原因也很简单,因为姜维是丞相的人。
有些禁忌,或者说是有些默契,连自己的阿姊都没想过要去打破。
“而且都野泽以前可是护羌校尉的真正治所呢。”
冯刺史最后说了一句,“现在姜维成了护羌校尉,让他领军去平定都野泽,很合理嘛。”
居延泽和都野泽是北边胡人进入凉州的两个口子。
居延泽以前设置了西海郡,而都野泽则设置了护羌校尉。
都是为了防范胡人南下,进入凉州作乱。
对于冯刺史的合理建议,姜维很是欣然地接受了。
他以最快的速度整军完毕,然后领军翻过了洪池岭,进入武威。
张小四得到这个消息,有些意外,同时又松了一口气。
当然,这是事后。
安排完这些事,冯刺史又接见了一个人,正是给自己送来曹植死讯的曹三。
“曹公子与吾以文会友,虽不可相见,但却早已神交。如今曹公子长辞,吾又不能亲临墓前,实是遗憾。”
“除了隔空祭拜,吾还写有一文,还请曹壮士能替我焚于曹公子墓前,。”
曹三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,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。
听到这话,当下便匍匐在地,以行大礼:
“冯郎君但有所令,某岂敢不尽性命而为之?”
冯刺史长叹一声:“曹公子府上忠仆,壮哉!”
当下便拿出一幅字裱,递给曹三。
同时低声道:
“我知道有些话,说得可能不太好听,但曹公子既然认我为友,我便索性对曹壮士说开了。”
曹三抱着字裱,肃然道:
“冯郎君请讲。”
冯刺史咳了一声,这才说道:
“曹公子生前,在魏国过得实不如意。我知道他生前有二子,若是在魏国那边真过不下去了,可到我这里来,我自当视其如亲侄。”
曹植的儿子,现在也有二十多了,和冯刺史年纪差不了几岁。
冯刺史这一句“视如亲侄”的话,说出口那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。
不过也无所谓了。
陆绩是陆逊的叔叔,陆逊比他叔叔还要大几岁呢!
曹三本能地想要反驳。
只是想起陈王生前待遇,他心里不由地又升起一股悲愤之气。
曹丕父子对陈王,实是过矣!
想到这里,曹三悲从心来,不禁泣声道:
“陈王家事,小人如何敢置喙?不过冯郎君之心意,某一定会转告主母。”
陈王虽去,但王妃仍在。
这等话,若是换了他人,曹三早就要跟对方拼命了。
但冯郎君不一样。
冯郎君说出这等可能是冒犯的话来,更显得陈王与冯郎君之间,不同他人。
听了曹三这语气,冯刺史也是明白。
曹植怎么说也是曹家宗亲,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叛魏投汉?
说这个话,不过是报了万分之一的希望。
同时也是向世人展示一下冯郎君的宽宏胸怀与高尚情怀。
没别的意思……
建兴十一年六月,冯永令廖化、姜维各领一军,进居延泽、都野泽。
同时,关中司马懿继续经营北地郡,大有重新扩张,逆后汉末期以来让胡人不断南迁的趋势。
至于并州的步度根,终于决定背叛魏国,举众归附轲比能。
轲比能得到消息,大喜过望,亲自率领万余精骑,到魏国并州边境陉北,迎接步度根部族的部众及牛羊车马。
并州刺史毕轨得知后,不怒反喜,连夜派人送奏章至洛阳,只言胡人作乱,并州刺史府要出兵镇压。
与并州同为北方边境之地,幽州最先知道了并州的出兵。
幽州刺史王雄气得把公文直接摔到地上,怒声大骂道:
“毕轨竖子!空负才名,实不过一书生耳!”
“分化而治之,方是正道,怎能任由胡人合流?这样岂不是让边境添一大患?”
王雄虽然主张对胡人以抚为主,甚至用挑衅边事的借口,把一直强硬对待胡人的田豫排斥出了幽州。
但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草原出现统一。
要不然去年的时候,他也不至于使计,挑拨轲比能与步度根的关系,阻止轲比能吞并其他小部族。
在王雄的眼里,他只需要胡人继续保持现在的分裂状态,轲比能不再侵犯边境,同时继续向大魏进贡。
那就已经足够了。
大魏现在的敌人是蜀寇吴虏,非胡人也。
连这点都看不清,空费兵力,白耗钱粮于胡人身上,有何益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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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是像田豫那样,一直挑起边事的,不但不能覆灭胡人,甚至还引得轲比能引兵犯边,让边境军民士吏不得片刻安定。
留他在幽州有什么用处?
没想到那毕轨,居然比田豫还要蠢!
竟把一直为大魏守边的步度根逼得去归附轲比能,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!
若是换了别人,王雄早就上奏言其治理并州之过。
只是毕轨此人,是从龙之臣,又与皇家结为姻亲,乃陛下亲信。
让原并州刺史梁习回到洛阳任大司农,再让毕轨任并州刺史,本就是陛下登基后收揽权柄的手段。
再加上大魏现在这等局势,若自己真要上疏弹劾毕轨,怕是会犯了陛下的禁忌。
只是当年自己排挤走田豫时,正是利用了要安抚轲比能的理由。
若是轲比能统一草原,成为大魏大患,怕是自己也要受到牵连。
想到这里,王雄不禁又气又怕。
在这等情况下,他不得不极尽思虑,写了一封奏章,言明幽并二州胡人隐患。
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看法,当前天下大势,蜀吴才是大敌。
对胡人可利用之,不可逼迫太过,以免在北方边境引起战事,空费兵力钱粮。
写完奏章后,他又写了一封信,秘密派人送到关中。
毕轨是指望不上了,现在他所能想到的,也就是镇守并州西南边关中的大司马。
王雄的信还在半路上,司马懿已经站在蒲坂津渡口,看向东北边,缓缓地说出一番话来:
“毕轨此人,最多不过在地方任长史,连主政一方都没有经验,更毋论领军。”
“他能任并州刺史,所倚仗者,不过是陛下所亲重。故更应当小心谨慎,以免出错。”
“如今不但擅改梁习旧例,更是亲自领军出境,其人狂妄如此,怕是要被胡人所辱。”
王雄或许会怕得罪毕轨,但身为大司马,司马懿已经算是朝中第一重臣,何须要担心这些?
司马懿身边,侍立着司马师。
而有一人,正紧随着司马懿父子身后。
既不是雍州刺史郭淮,亦不是后将军费曜、征蜀护军戴凌、骁骑将军秦朗等人。
而是刚从北地郡归来的的邓艾。
“大……司马,不看,看好毕刺史领军?”
大司马能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话来,说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心腹,邓艾心里不由地很是感动,鼓起勇气问了一句。
“他比起你来,可是差得远了!”
司马懿拈须,淡然一笑,也不知是讽刺毕轨还是赞扬邓艾。
“大司马谬赞,艾……艾不敢当。”
邓艾激动得面色通红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司马懿摆摆手:
“此次你跟着去北地郡,已足以证明你的才能。至于毕轨,且再过一段时间,看看会有什么消息传过来。”
从蒲坂津渡口东渡大河,就是河东郡,也就是洛阳所在的司州地界。
但如果一直沿着大河北上,可以直接到达西河郡,也就是并州地界。
所以若是有心,从这里可以很容易打听到并州的消息,。
正如远在凉州的某些人所料,司马懿经营北地郡,有一部分的原因,就是为了预防并州胡人有变。
灭胡薄居姿职一族,邓艾以裨将的身份随军中前往。
魏军干净利落地灭了胡薄居姿职的部族,正是根据邓艾提出的突袭建议。
邓艾原本是以屯田官的身份调来关中,在与司马懿相遇后,先是提出了屯田的具体做法,现在又立了功。
所以得封偏将军,算是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怎么不让邓艾对大司马怀着满腔的感激?
但听得司马懿继续问了一个问题:
“吾听闻,士载当年在任典农都尉学士时,曾有谒者郭玄信言,汝之才,当至卿相,可有此事?”
邓艾一惊,下意识地抬头向司马懿看去。
但见司马懿面色沉静,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邓艾本就口吃,心慌之下,更是说得不流畅:
“大……大……大司马,容禀。此乃当年末将与石仲容并为御隶时,谒者戏言耳。”
司马懿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:
“不用紧张,汝单单给吾上言关中屯田之法,至少可任一郡守。”
“如今又献先以雷霆之势震摄羌胡,再辅以怀柔之策,实乃大才是也!”
邓艾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方才说的石仲容,可是时人所说‘石仲容,姣无双’的那个石仲容?”
司马懿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正是。”
“当年汝与他并为他人驾车,又同被人称为卿相之才。那你现在可知他在何处?”
“大司马恕罪,当年石仲容结识了吏部郎许允,欲求上晋之道,后又听说他被调至邺城。末将与他,久不相通矣!”
司马懿闻言,不禁有些叹息道:
“惜哉,看来吾失去一位卿相之才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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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艾看到大司马这求贤若渴的模样,心里大是不忍,又道:
“大司马,末将听闻,石仲容近年来,曾贩铁于邺城与长安之间,大司马不妨令人寻之,说不得能寻得亦未知也。”
“哦,还有这事?”司马懿大是意外,连连点头,“倘若当真能再寻得大才,再记你一功。”
又安抚了一番邓艾,这才让他下去。
但见邓艾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司马懿行了一礼,然后又对着司马师行礼,这才离去。
一直未曾开口的司马师这才问道:
“大人待这邓士载何其厚也?”
“因为他有才。”司马懿淡然道,“有才之人,不怕嫌多,只怕太少。”
初遇邓士载时,便是见他不顾下雪严寒,蹲在城头画地形。
这等人物,即便天分不高,就凭这份韧性,只要有机遇,将来也不会是一个简单人物。
司马懿一边说着,一边转过身,指了指西边:
“如今蜀寇气焰猖獗,极是狡悍,若是身边没有能人相助,安能完成陛下重托?”
司马师听到自家大人提起“陛下”,不禁就是一声闷哼。
浮华案一事,虽然已经过去,但司马师这辈子都会刻骨铭心地记得这件事。
他不但被剥了所有官职,更被禁足一年,不得出家门一步。
更别说在那一场风波中,因为恐惧而露出的丑态,被他人看了个通透。
在司马师眼里,那位陛下的做法,和羞辱自己根本没什么分别。
司马懿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心里在想什么。
但见他缓缓道:
“吾常对你言,势不如人,就要识实务,懂忍耐。勾践有卧薪尝胆,韩信有胯下之辱,你这点事情算什么?”
司马师一惊,连忙应下。
司马懿点点头,又看向东北方,若有所思地一笑:
“你可知,为何我这么关心并州之事?”
“不知。”
“我们那位陛下啊,虽和先帝大不一样,但有一点很是相似,那就是喜欢用旁支宗亲,或者是姻亲。”
毕轨就是皇家姻亲。
至于司马家,则是隔了一层。
因为自家儿子娶的是夏侯家的女儿。
换成以前也还好,但现在夏侯家可是陛下的肉中刺。
“可是就算是毕轨当真如大人所言,兵败于胡人之手,那和大人又有什么关系?”
司马师问道。
司马懿意味深长地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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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毕轨若是有失,以我们那位陛下的性子,必然会再派人领军前往。”
当年败于蜀寇之手,陛下可不就是不顾众臣劝阻,执意与曹真谋划再度攻蜀?
现在若是连胡人都打不过,陛下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?
司马师仍是不解这些事情和自家大人究竟有什么关系。
“大郎啊,若是毕轨兵败,陛下再派他人前往,你觉得会派谁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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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漢之莊稼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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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石槐是大汉的噩梦。
大汉将士分三路出塞千余里,惨败而归,能回来的汉军,十不还一。
偏偏此人又与匈奴不同,根本不与大汉和亲,一心只想南下。
三国鼎立期间,轲比能倘若不过是草原诸多部族中最强大的那个,还是可以接受的。
反正他没有能力南下。
甚至他在北方还能起到牵制魏国的作用。
但如果他真要统一草原,成为第二个檀石槐,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。
“步度根与轲比能有世仇,轲比能怎么可能凭区区口舌,就能让步度根弃并州的好日子不过,跑去归附轲比能?”
冯刺史有些不相信地问道。
真要那样的话,吾这“巧言令色”之名号,岂不是要拱手相让?
毕竟步度根虽然稍弱于轲比能,但也算是能与轲比能并称的草原大人。
再加上两人之间的恩怨,这是轲比能开了降智光环,还是步度根中了脑残光环,步度根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,跑去依附轲比能?
“那是以前。”韩龙苦笑道,“以前梁习任并州刺史的时候,对胡人恩威并加。”
“故胡人不但诚心臣服,甚至还听其号令。哪知前些年,凉州刺史换成了毕轨,其人太过骄纵。”
“不但对胡人多有欺压,掠其牛羊,抢其妻女,甚至还斩其人头,以添军功,故这几年来,并州胡人多有怨者。”
“吾在并州多有打听,步度根的部族,这两年的处境,远不如梁习任刺史的时候。”
“甚至还时不时与边境军吏发生争执。故这依附轲比能的传言,未必是空穴来风啊!”
并州与河套相接,冯永既然曾经派了赵广和石苞去过河套,所以自然会对并州刺史有过打听。
毕轨是东汉典军校尉毕子礼之子。
典军校尉是东汉西园八校尉之一,掌管禁军,乃是皇帝亲信。
出身不一定是世家,但肯定不会低于豪族。
毕轨少有才名,曹叡被封为太子时,他就是太子府的文学、长史。
曹叡刚一登基,就让他任黄门郎,并嫁公主给毕轨之子。
这等出身,这种资历,跑去当并州刺史,会做出这种事情,丝毫不会让人意外。
毕竟当年凉州羌胡之乱,搞得后汉元气大伤,幕后黑后的凉州世家豪族,功不可没。
这个时代的世家豪族,苍头黔首在他们眼里,都是两腿牲口。
至于胡人,那就是两腿牲口的地位都不如。
想什么时候宰了吃,那就什么时候拿他们开刀。
至于境内胡人作乱,境外胡人入境抢掠什么的,那不是朝廷应该操心的事吗?
和他们有什么有关系?
幽州刺史王雄任由轲比能吞并小部族,并州刺史毕轨又把原本是牵制轲比能的步度根逼到轲比能那一边。
想想曹操伐乌桓,平羌乱,分化匈奴,再看看现在魏国对胡人的政策。
让冯刺史心中不由想要吐槽:真特么的绝了!
或许这就是世家掌权后,会在不知不觉中,带来的某种变化吧。
如果幽并二州的胡人有了大变化,那么关大将军和张小四提前出兵居延泽,就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毕竟在檀石槐朝代,从辽东到敦煌,整个大汉以北的地区,都是鲜卑人的游牧之地。
轲比能真要吞并了度步根,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,自然就是在檀石槐死后,最早分裂出去的西部鲜卑。
而西部鲜卑主要的活动区域,正好又是与凉州接壤。
西部鲜卑进入凉州,居延泽就是最重要的通道之一。
关大将军和张大秘书提前进军居延泽,不但是防止意外情况出现。
同时如果北方草原重新统一,那么凉州早一天拿下居延泽,在面对轲比能时,主动权就越大。
“太远了,凉州离并州太远了,隔了一个关中。”
冯刺史有些叹息道,“我们现在所能做的,也就是从居延泽那里北上,应付将来可能所要出现的问题。”
韩龙当然知道这是现实。
他赶过来,最大的希望,也就是冯刺史利用他在胡人那里的声望,通过某些办法,影响到北方的胡人。
现在的华夏大地,真的扛不起北边再来一个檀石槐了。
和韩龙说完了正事,冯刺史还有心问了一句:
“韩先生离开这么久,这次回来,可还有地方要去?”
一个人的武艺就是再高强,在大规模战场上也是不了太大的作用。
但在小规模战斗中却不一样。
比如说用来打探战场情报和遮蔽战场的哨探。
还有暗夜营这种特种作战营队,以及亲卫营等。
这些营队,个人能力就显得极为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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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韩龙这个高手在,能让这些营队的士卒能力得到不小的提高。
冯刺史自然是想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。
“若是君侯不弃,某愿意追随君侯左右。”
韩龙这些年来,从幽州跟到中原,再从中原跑到关中,又从关中跑到凉州,再从凉州跑去汉中。
最后又重新跑回幽州,再去并州,又回凉州。
可以说,大汉但凡有大量胡人聚居的地方,他已经跑了几个来回。
但真正能让他看到能根治胡人问题的希望的,还是在冯刺史这里。
分化也好,安抚也罢,哪能比得过冯刺史这种鲸吞胡人的方式?
让胡人在两代人之内,就完全转化成了汉人,甚至还吸引得胡人趋之若鹜,纷沓而来。
这才叫王道啊!
想要完成家族的使命,还有比眼前更好的选择吗?
冯刺史却是没有想到,这位高手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。
当下大喜过望:
“吾有先生在身边,则身家安全再无忧矣!”
与韩龙说完事情,冯永又把目光看向一直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的石苞:
“关中出了何事?”
武威那边的来信说得很清楚,提前彻底巩固凉州,除了掌握对北边草原胡人的主动权,关中那边似乎也有动静。
“回君侯,关中魏贼对北地郡北边的胡人有所举动。”
石苞连忙回答道,“胡薄居姿职在北地郡被魏人伏击身亡,族人大部被诛。”
“胡薄居姿职?”
冯永挑了挑眉,脸色微微一变。
胡薄居姿职原本是魏贼所封的匈奴安定保塞大人,安定一战后,向大汉归附。
其部族平日在外头游牧,冬日进入萧关到安定避冬。
冯永打算用他来搭建与河套地区胡人的桥梁,以备关中之战。
没想到司马懿居然抢先动了手,让自己失去一枚重要棋子。
“这司马懿确实不简单啊!”
冯永的面容变得阴沉。
自己在这边备战,司马懿一直也没闲着。
除了不断军事必争之地建起要塞,加固龟壳,还加紧屯田积粮。
现在又主动出击,尽量想把北边的隐患除掉。
看来司马懿虽然没有与自己交过手,但却早已注意防范自己。
毕竟谁不知道冯刺史利用胡人有一套?
想到这一点,冯刺史目光闪烁,示意石苞继续说下去。
“胡薄居姿职被魏贼突袭,一夜之间部族被灭,令胡人大为震摄。”
“再加上在胡人眼中有神明之称的郭淮出面安抚,大汉想要再利用北地郡的胡人,只怕又要多费一些心思。”
一夜灭族么?
手段可以说得上是狠辣,动作可以说得上是迅如雷霆。
这倒是挺符合司马懿的用兵风格。
用兵如风如火,无势无形,不击则已,一击必中。
除了遇到某只老妖,才会风格大变。
看着冯刺史在深思,石苞张了张嘴,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说道:
“胡薄居姿职的阏氏,领着残余的族人,逃回了安定,哭述魏贼之恶行。君侯,此事只怕还是要小心处理才是。”
“不然的话,若是失胡人之望,大汉这两年在北地郡的布置,恐怕要功亏一篑。”
冯永目光一闪,看向石苞。
石苞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。
嗯,胡薄居姿职的阏氏看来又给这家伙吹枕头风。
“胡薄居姿职部族逃回来的族人,就交给你去办吧,不要落了什么口实。”
石苞松了一口气,连忙说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然后他继续说道:
“君侯,下官以为,司马懿此番动手,恐怕还另有目的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并州胡人有异动,司马懿就对北地郡的胡人动手,未必没有存了防备并州之事的心思。”
冯刺史听到这一番分析,不禁惊讶地看了石苞一眼。
果然是不愧是能与邓艾相提并论的人物么?
居然还能有此等战略眼光。
终司马晋一代,皆是被后世嫌恶。
但如果真的硬要挑一个能拿得出手的,也就是晋的奠基者司马懿了。
虽然司马家是世家执政的历史选择,但司马懿却提拔了不少寒门为其所用,是少有的明白人。
司马懿在北地郡的行动,从长远看可以影响日后的关中之战,从眼前看可以影响到并州的局势。
酷总裁,训妻有招!
从中期看,还可以破坏冯刺史在胡人那里的声望。
因为从这件事上,北地郡的胡人就可以看出,大汉根本没有办法庇护他们。
反而是魏国,可以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存。
到时候,胡人自然就会对大汉产生疑虑。
司马懿这一招,委实可以。
现在关大将军和张大秘书建议尽快控制住居延泽,以便对北方草原大漠的胡人施加影响,其实也是在和魏国博弈。
看来这一波其实是关大将军和张小四联手跟司马懿隔空交手,同时双方又在为北方草原最恶劣的结果做准备。
想通了这些,冯刺史不由地笑了笑:“有意思!”
这大概就是胜负往往不在于棋盘之内,而在于棋盘之外吧。
很明显,胡人是一个不可控因素。
司马懿也不想再重蹈陇右之战的覆辙。
局势有了变化,再加上张恭下葬之事已了,冯永也没有就再在敦煌多做停留。
既然张恭去世之前,对敦煌之事做了一些安排,那冯永自然更有借口把刘良和刘浑两人留在敦煌。
得知冯永准备要回武威,仍是披着麻布孝衣的张华来到冯永的小院:
“君侯准备回程?”
“对。”冯永点头,“刺史府准备提前进军居处泽,所以我要回去主持大局。”
刺史府连续两年都从凉州大家族手里拿了不少的钱粮,为此还提前卖了居延泽一批草场。
嗯,期地。
再加上这一次又不会什么大型军事行动,张华也算是刺史府军中的人,所以不用太过保密。
“张家虽遭不幸,但时值国难,某亦愿为大汉出一份力。”
“合适么?”冯刺史略有迟疑地说道,“张公这一去,只怕贵府就要忙乱一阵,张将军不若留在这里一段时间,也好安抚人心?”
张华摇头:“从兄卧榻数载,该安排的早就已经安排好了。吾入军中,亦是从兄之意。”
“再说如今家兄丧事也办得差不多了,剩余的琐事,自会有人处理。”
带领张家崛起的族兄去世后,张家人心不可避免地产生动摇。
抱紧凉州大腿,才是最正确的选择。
“张家忠良,吾已知矣!”
虽然知道这是张家在张恭去世之后,向自己表达忠诚的一种方式,但冯刺史听到这番话,心里仍是有些感慨。
“刺史府欲平居延泽,正是有赖张家之处,既然张将军有心,那便随吾回武威便是。”
“诺。”
回到武威后,关将军和张秘书早就拟定好了计划,安抚好了一切,只待冯刺史点头同意,并盖上刺史大印就可以直接施行。
“廖叔领军?”
冯永看着眼前的计划书,点了点头,“确实是个好主意。”
身为刺史府长史,廖化本就有统军之职。
“霍弋也跟着去?”
当冯刺史看到这个时,有些狐疑地抬起头,这不会是你们两人交易后的结果吧?
“居延泽本就在酒泉郡的北边,此次征伐,粮草皆是聚于酒泉,霍弋身为太守,难道还能置身事外?”
张小四振振有词地说道。
冯刺史瞟了一眼关将军,但见关将军神色从容。
嗯,好吧,你们开心就好。
反正霍弋本来就是个人才,既能治民,也有领军之能,让他多锻炼一下,也是好事。
秃发阗立领凉州胡人义从军为前锋,黄崇和鄂顺领步卒压后,廖化为主帅,霍弋统后军。
有老有少,有新有旧,有汉有胡,配置很合理。
像赵广这种大杀器,还是让他继续满世界乱窜去找战马吧。
对于关大将军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,冯刺史还没有资格去指指点点,他只是有些疑惑地说道:
“都野泽呢?怎么没写出来?”
“人手不够,再说了这一次算是给新军练兵,让他们在居延泽练一回,再到都野泽练一回,不是挺好吗?”
“不是说要尽快稳定凉州吗?为什么不直接兵分两路?”
冯刺史把作战计划一扔,“再派一队人马去都野泽。”
“没人了,派谁?”
“护羌校尉姜维,他手头不是还有数千人马吗?”
姜维既是护羌校尉,又是金城太守,名义上算是凉州刺史府管辖之下。
“只是……这个合适吗?”
张星忆有些迟疑地说道。
她自然知道姜维领数千精兵驻扎在金城,意味着什么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?先提嘛,若是他不同意,那就再另说。”
冯刺史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他也是刺史府的长史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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